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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统音乐在学校的传承：国际议题和挑战-音乐论文传统音乐在学校的传承：国际议题和挑战梁宝华（*教育学院 文化与创意艺术学系， * 999077）摘要：传统音乐是每个国家都具备的文化元素之一，透过学习和传承传统音乐，可以有效继承和发展自身的本土文化；然而传统音乐在学校课程中面对多方困难和挑战，亚洲各国多以西方音乐作为学校音乐课程的主导，传统音乐则被边缘化。本文先审视传统音乐在当代音乐环境中面临的困境，再介绍一个全面了解音乐传统的理论架构，从而了解不同的音乐传统的独特性和价值，提出音乐文化并无高低之分，并寄语有关当局重新审视本土传统音乐文化在学校教育中的价值和地位。 关键词：传统音乐； 传承； 文
2、化； 挑战； 国际议题中图：G7文献标识码：A文章2095-5995（2015）05-0008-06作者简介：梁宝华，男，*人，*教育学院博文及社会科学学院副院长，文化与创意艺术学系主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音乐创作教学、创作动机、粤剧教学与承传。一、导论在现代世界，音乐爱好者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可以通过现代技术享受来自不同文化和国家的许多传统的音乐。然而，传统的音乐正面临着现代世界的不同挑战。由于社会文化的原因，青少年往往喜欢现代流行音乐而忽视甚至歧视传统音乐。由于政治问题和来自西方的影响，传统音乐艺术家可能曲解他们的传统或把传统音乐“现代化”。学校教师对教育课程有限的了解和认识，加上倾向西方
3、音乐的课程，均导致教师可能会误导学生。由于功利的原因，家长可能会反对孩子学习传统音乐。音乐专业学生可能无法传承正宗的艺术，因为传统典型的教学法正被现代“科学”的方法和技术挑战。以上皆是全世界的传统音乐在学校传承时所面临的困难。由于传统音乐的式微，学校教育已成为传统音乐的主要的普及和传播方式；与此同时，很多学校音乐课程以西方音乐为基础，忽视传统本土音乐。传统音乐一直在被边缘化的音乐世界中贬值；西方艺术和流行音乐却正在表演、创作、宣传、教育和继承等领域中扩大其领导地位。几个世纪前，由于殖*义的扩*，导致一些古老语言的消灭，这是令人震惊的；同样地，面对全球化，传统音乐就算不被消灭，也可能被改变。现在
4、是时候对音乐学者和教师提倡和保卫传统音乐，从音乐的世界历史中传承人类的智慧。自二十世纪初，来自西方的音乐学 （musicology） 把非西方音乐研究与西方音乐研究作比较，便是现代民族音乐学 （ethnomusicology） 的滥觞。民族音乐学的意义在于研究世界各地音乐与其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等的关系和现象，它把世界各地的音乐与传统欧洲音乐等同，以平等的角度去研究和理解，并提倡应保护既有的各种音乐文化。自从民族音乐学在世界各地的大学音乐学院中确立地位后，全球传统音乐的地位得以提升；可惜的是，传统音乐在社会上未获得同样重视，其中学校便是一个经常把传统音乐边缘化的地方。二、传统音乐的传承传统的
5、音乐传承重点在于学习如何在各种情况下出现，包括学校、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小区教育和私人辅导。研究议题包括：（1） 传播方式，例如口传心授、学徒制、学校教育和音乐学院传统；（2）正规学习、不正规学习和非正规学习；（3）文化问题，包括传统教学与现代教学模式，教师和学生或师傅和学徒之间的关系。在传承传统音乐的过程中，个人的“音乐身份” （musical identity） 是关键；所谓音乐身份，是指个人的音乐经验，结合个人在*些团体 （如家庭、学校和社团） 的音乐经验和实践，包含对音乐的偏好、价值观、技能和知识等。1如何建构音乐身份是传承传统音乐的首要条件。在世界不同的文化中，均有其不同的建构音乐身
6、份的方式，其中时间是一个重要的元素，所有国家和地区在形成他们的文化时，必须经过一个“教化” （enculturation） 的过程，所谓“教化” 是指在*个文化之中，透过漫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在小区和组织中慢慢形成*种文化的现象。2例如，*是一个中西文化结合的大都会，可是在成为英国殖民地以前（即1842年），*本来是一个只有中国文化的地方， 在超过一百年的殖民统治时期，英国把西方文化 （包括西方音乐）传入，*才渐渐变成中西文化结合的地方。*学者陈莉莉指出，*的音乐文化是结合传统和现代的，按照中国传统在*强调读书以赚取优质生活，学习音乐也是途径之一，学校音乐和小区音乐训练成为*儿童接触音乐的途径。
7、虽然*政府希望在学校音乐课程中加入中国音乐的元素，然而改变的过程仍然是缓慢的，教育改革自2000年开始，至今已超过十年，但学校普遍仍未大量地加入中国音乐元素，传统的西方音乐教育仍然占主导，改变需要较长时间。3三、传统音乐面对的挑战近年来，愈来愈多学者研究“音乐身份认同” 这个概念。所谓音乐身份是指个人对*种音乐文化的认同和接受，例如，年轻人往往喜欢流行音乐，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流行音乐的本质，而是透过喜欢流行音乐这个行为和身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追上潮流的，也可以让他们能够进入同侪的世界而成为其中一份子。另外，喜欢其他音乐的人多有固定的身份和特征，例如在*，喜欢西方古典音乐的多为中产人士，他们多受
8、过西方高等教育，给人一种追求品味和“与众不同” 的特质；而喜欢传统戏曲的多是老年人，他们受较少的正规教育，倾向追求古老而传统的艺术。音乐身份的问题是十分普遍的，也值得我们深思和反省。学者莫安妮曾研究居住在*的菲律宾女佣的音乐身份，她们本来有十分丰富的菲律宾音乐文化背景，但当她们在*看到雇主的孩子学习西方乐器，看见他们以乐谱循序渐进地学习和准备应付多项国际音乐考试，而这些考试又受到学校和其他机构的重视和认同，这一切令她们开始改变对音乐的看法，她们会认为菲律宾音乐文化较为“落后”，因为它比不上西方音乐有系统的传承和教学；西洋乐器教师收费高昂，有较高社会地位等，也是重要原因。4总之，西方音乐给人（尤
9、其是发展中国家）一种先进、进步和“高级” 的感觉，这个情况在其他地区也十分普遍。由于社会文化的原因，尤其是同侪的影响，青少年往往喜欢现代流行音乐而忽视甚至歧视传统音乐。笔者曾研究*中小学生在学校学习粤剧前后对粤剧的学习兴趣和态度，发现小学生对学习粤剧的动机和兴趣有显著的提高；然而，中学生则并无显著的提高。通过访问学生，发现中学生主要受同侪的影响，他们就算喜欢粤剧，也不愿意承认，因为他们不希望被“标签” 成为“守旧” 和“老套” 的一群人。5这些问题已超越了音乐本身的*畴，与学生的音乐身份认同有关。对于教师来说，单单教授传统音乐本身的特质，并不足以说服青少年，教师要了解传统音乐与本土社会文化历史
10、的关系，从而带出传统音乐的非音乐的要素。由于来自西方的影响，传统音乐艺术家和教师可能曲解他们的传统或把传统音乐“现代化”。笔者曾研究如何把粤剧艺术家与学校教师结合起来，建立一个协作关系，同时在教师教导中让小学生认识粤剧。6一般*音乐教师受西方音乐教育为主，对中国传统音乐的认识有限，对粤剧更缺乏认知和兴趣。面对这个难题，笔者希望能以专业的粤剧表演者协助教师，提供相关知识，协作教学。然而有些教师以西方音乐的概念来教学，例如，以钢琴伴奏粤曲，须知粤曲与其他中国传统音乐一样，并不重视和声，以钢琴伴奏，教师少不了加上一些“自制和声”，虽然效果很好，却流于西化，并没有把中国传统音乐的特质表现出来。另一例子
11、是*些教师以西方的唱名等同粤曲所用的“工尺” ，要知道粤曲是传统七律，有别于西方的十二平均律，其中的“乙” 音较西方的“ti”音低， “反” 音则较西方的“fa” 音高，于是以“do” “re” “me” 等唱名唱出粤曲的调子，效果是半西不中，不伦不类的。学校教师对中国传统音乐有限的认识，加上倾向西方音乐课程，均导致教师误导学生。以上的挑战，归根究底是由于教师对现代的世界传统音乐有一定的误解。为了解决这问题，以下阐述一个解释世界各地音乐的理论架构，希望透过理解音乐文化传承的本质，让我们更明白所有音乐文化的共同和不同的特征，并提升世界各民族的传统音乐在学校音乐传承中的地位。学者Schippers
12、在研究世界上多个不同的音乐文化和传承后，提出一个名为 “十二个两极传承架构（12 Continuum of Transmission Framework）”的理论，以解释所有音乐传统的传承的本质和现象，所谓十二个两极，包括三个学习情境之议题、三种传承模式、五个师生相互影响之层面和一个通往文化多样性的路径。7有关学习情境问题的两极，包括以下三项：1.静态传统与持续流动静态传统的音乐流派指在一个封闭的系统中的相对保守的音乐传统，强调古老的实践方式；持续流动则指一些频繁更改的、在新旧传统之间进行谈判的音乐流派和传统。2.“重建”的真实性与“新身份”的典型性“重建”的真实性指当音乐传承是以继承和重现音
13、乐权威的方式实行；而“新身份”的典型性则指在传承过程中采取不一样的音乐实践，在新时代中音乐的功能和角色已经渐渐改变。3.“原件”情境与情境重构“原件”情境指的是典型的文化氛围，而情境重构则意味着传统音乐已经被移植到了新的环境或时代。三种传承模式，包括：4.分析性与整合性传承分析性传承是指一个以程序为本的教学法，教师主要使用分阶段的教材、较多的口头解释、有意识的教学进展、正规课程和考试。整合性传承是指使用专业演出的曲目作为教材，教学过程中较多依靠示*、观察和模仿，而不是解释和直观。5.乐谱为本与口传心授顾名思义，*些音乐传统以乐谱为主要传承的工具；其他的音乐传统则以口传心授为传承的基本方式。6.
14、有形和无形的传承有形传承强调器乐技巧、清晰定义的剧目和理论；而无形传承侧重于表达、创造力和即兴性与抽象思维。五个师生相互影响之层面，包括：7.师生间权力的差距*些音乐传统中，教师的权力较大而学生无权与教师抗衡；其他*些音乐传统中教师与学生的权力则颇为接近，意味着学生可以采取较自主的学习态度。8.个人化与集体化*些音乐传统较强调个人的发展；而*些音乐传统则强调整个音乐传统的发展，个别学生不能左右整个传统。9.与性别主义之关系性别主义是另一个两极，指性别是学生参与*些音乐传统学习的关键因素。10.不确定性之取舍所谓不确定性是指音乐的创作、表演和传播等活动可以在一种较宽松的情况下进行。*些音乐传统较
15、接受或避免不确定性，这是对学习风格两种不同的态度。11.长期和短期方针这是学习是否朝向长期或短期的一个问题：长期方针倾向于强调长时间的实践以达成较小的进步，而短期方针倾向于强调在很短的时间达成明确的目标。12.一个通往文化多样性的路径这是一个通往文化多样性的路径，有四个关卡：从单一文化、多元文化、文化之间到跨文化。这四个指标的方法如下：（1）单一文化：音乐是在一个占主导地位的音乐文化背景下的演化，没有其他音乐文化和传统与之竞争；（2）多元文化：在音乐传承中没有明确与其他音乐产生关联，但意识到在一个文化空间中，有其他几个音乐文化；（3）文化之间：音乐文化与其他音乐文化相关和比较，有可能导致多种文
16、化之混合或融合；（4）跨文化：音乐已存在于多个文化之中，有可能成为独立的一个流派，新的融合本质已被开发和应用。8（如图1，显示了十二个两极传承架构）世界上每个音乐文化均可以在以上每个两极中显示其倾向和本质，从而让我们对每个音乐传统有更深的理解，以下是一个例子：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到了今天，较倾向一个静态传统的传承模式，十八世纪听到的古典音乐和今天听到的区别不大；它仍然保持传统的真实性和权威性；它在今天仍然拥有 “原件”的音乐氛围；在传承模式方面，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强调音乐分析，例如把学习乐器的过程分为不同的级别，特别创作*些乐曲作为教材等，并有正式的考试和课程；它的传承以乐谱为本，强调乐曲是真实和准
17、确的重现；它倾向有形的传承，有清晰的学习目标和理论；在师生相互影响方面，欧洲艺术音乐传统中，师生之间的权力差异较小，学生可以不完全依据教师的指导，仍可达成*个水平；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强调个人发展，教师多以一对一教学；性别主义方面，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可说是中性的，在二十世纪以前，欧洲艺术音乐以男性为中心，例如作曲家均以男性为主，但踏入二十世纪中叶以来，女性渐渐获得较平等的地位；欧洲艺术音乐避免不确定性，强调准确把已往的作品以原来的风格复原；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倾向较长期的传承方针，强调长时间的练习但不太多的演出，而练习与演出是分开的。最后，欧洲艺术音乐传统在欧洲倾向于单一文化，因为这是欧洲的固有文化传统
18、，但它在现代的亚洲则倾向于跨文化，与其他亚洲传统文化抗衡和融合。*粤剧传统是另一例子。粤剧是*的本土艺术，自十九世纪末开始盛行于珠江三角洲一带，包括*、澳门和*。根据笔者的研究，粤剧传统是以师徒制作为主要传承方式，但是今天由于社会经济文化的改变，传承在学院进行，所以是一个较流动的传承方式，它在传承过程中采取不一样的音乐实践，例如，已往粤剧主要在酬神和节庆中以祭祀和娱乐作为主要功能，今天则渐渐变成一种精致艺术；它本来的典型演出场合从乡间的戏棚转移到现代化的剧场；它的传承模式倾向整合性，以专业的作品作为教材，并无仔细的分级的教学，多以模仿和观察而不是解释和分析的形式教学，以口传心授的方式教学而较少
19、依赖乐谱和文献，它倾向无形的传承，强调表达、创造力和即兴性；师生关系方面，师傅有无上权威，徒弟只可以完全接受师傅的教导；个别演员不容易影响整个粤剧界；以往粤剧有强烈的性别主义，以男性为主，女性几乎无可能参与演出，但后来受西方文化的影响，渐渐有女性参与；另外，粤剧强调即兴，十分容纳不确定性，演员在演出相同曲目时可以有不同的演绎方式；粤剧传统相信学习是漫长的重复练习和发展，是长期的，进步是缓慢的。粤剧在今天的*可说是在“文化之间”，面对西洋音乐和流行音乐的竞争，渐渐与其他音乐融合，例如，现在的粤剧音乐已吸收了一些流行音乐，由传统的七律渐渐趋向十二平均律，甚至把西方乐器如小提琴和萨克管加入粤剧伴奏之
20、中。（如图2）四、结语和建议从以上的传承架构看不同的音乐传统，可以说每个音乐传统均有其特色和存在价值，而不同的音乐传统显示了多元文化令这个地球村多姿多彩。传统音乐在当代不同的文化中有其不同的发展，这跟本土文化有很深的关系。一方面，我们应了解当地文化，从而了解当地的传统音乐；另一方面，了解当地的传统音乐也有助于了解当地文化。中国音乐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和传统，中国幅员广大，东西南北均有着不同的地方音乐，风格各具特色，音乐的种类繁多，包括民歌、说唱、器乐和戏曲等，均与西方音乐有显著不同。例如，中国的戏曲不可以等同于西方的歌剧。因为歌剧以歌唱为主，然而戏曲有唱做念打的不同元素。因此，*正在兴建和发展中的
21、西九龙文化区的“戏曲中心”，其英文名称不是“Chinese Opera Center”而是“*iqu Center”，原因就是要尊重和承认中国戏曲的独特性。其实音乐文化是否有“高级” 与 “低级”之分呢.中国自清朝康熙时开始学习西乐，清末洋务运动引入西学，再加上受日本明治维新的影响，开始有一些半中不西的学堂乐歌在学校里让学生学习，转眼一个世纪过去了，然而今天中国以至亚洲多个国家均以西方音乐为标准，在学校音乐课程中，仍以五线谱为最理想的记谱方式，以十二平均律为基本，以西方管弦乐团的乐器为正宗，这一切让学生错误地以为西方音乐是高级的，而地方音乐则是原始而落后的。长此以往，中国的音乐文化传统将何以传
22、承.今天的国际音乐环境，已经形成尊重多元和保护地方文化的发展趋势，国际音乐教育组织包括国际音乐议会 （International Music Council）和国际音乐教育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Music Education）均鼓励本土音乐的传承和教学，如果中国希望与世界的趋势接轨，重新审视中国传统音乐的价值是关键，也是重大的挑战。面对以上的挑战，中国学校音乐课程从小学到高中和大学，均应全面检讨，提高中国传统音乐的地位。中国地方音乐也是重点，全国各地均应着重教授本土地方音乐，邀请地方音乐家到学校参与传承工作，鼓励学生聆听、表演和创作本土音乐，并致力于培养音乐
23、教师在教授中国音乐方面的技能，提高他们对中国音乐的学习和教授兴趣。 参考文献：1Green L. Introduction： The Globalization and Localization of Learning， Teaching and Musical Identity M Green L， etal. Learning， Teaching and Musical Identity： Voices Across Cultures.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2011：1-192Mapana K. Enculturational 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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